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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人玫瑰 手留余香

Im张超2022-08-22 07:07:07

这个世界有的人一无所有,有的人却得到太多。

——题记  

写于2013年3月17日

  今天像往常一样,吃完午饭我背着书包来到玉溪师院图书馆里自习,在图书馆拥挤的书堆中,我找到一个空位便坐了下去。玉溪师院图书馆里的桌子,跟三明学院一样,都是那种可以两两面对坐四个人的长方形桌子。我注意到身边的3个位置上都摆满了书,对面桌面上放着的是一本公务员考试教材,右边两位看的是文学专业的书,但是人都还没来,于是我开打课本看起书来……


   下午两点过后,图书馆里的人开始渐渐增多了,陆续,我身边的三个空位也被补齐了。因为我在准备考公务员,所以对对面的女生看的内容也会潜意识地多留一个心眼,不过,当我把目光投向她的课本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草稿纸更有亮点可寻——我很久没见过写得如此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了,只有初中时候闹着玩为了比谁更省纸才会这样见缝插针地写。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早已被涂满了黑色的墨迹,而她依旧在如同在沙滩上捡拾贝壳般地寻觅着哪怕一丝毫的空白部分,然后再在哪里飞快地运算着加减乘除。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的第一感觉是,“亲,用不着这么节省吧!”第二感觉是,“她可能是为了练习考试中,如何在紧凑的试卷上快速打草稿才这样做的”,第三感觉是,“是啊!跟她比我也太浪费纸了,看来得省着点用。”


  之后到了晚饭时间,等我吃完晚饭回来,对面那个省纸的女孩也回来了。与下午做行政能力测试时候的加减乘除不同,现在她正在写着申论。而我注意到,变的是她的作业内容,而不变的却是那依旧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省纸也无可厚非,但是透过密密麻麻的字迹,我还是隐约看到了这其实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张印有方框、表格、标题的实验报告纸,只不过那纸上的方框、表格、标题却早已被她如蚂蚁般大小的文字爬了个遍。以我的涉世经历,会在实验报告纸上写作文,并且还写得满满的,那么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没带草稿纸。


  过了一会儿,看着她就快把手头的那张纸写完,一向乐于助人的我早就准备好了把我手边空白的纸张递过去。可是她总是写不完,写得只有一行字的空白了,还要写!写得只有半行字的空白了,缩小字体还要写!直到最后一行写完了,折回来在行与行之间,字与字之间接着写!


  后来,直到写无可写了,她才翻开书,拿出当中夹着的一张“崭新”的草稿纸——一张被零散地列了几个方程组,并在上面简单计算过一下的实验报告纸张。这时我算是明白一半了,心中哽咽了一下,但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暗自嘀咕“不可能的,谁会用别人废弃实验报告纸张写申论,不可能的,是我想多了……”然而,她却像看不到纸张上印刷的一号大字“实验报告”几个字,以及那些零散分布的方程组,计算过程一样,继续心无旁骛地在上面工工整整地顶格顶行写。


  此时,我也没心思专心看书了,我就用余光注视着她,好证明我心中自认为的那个“不可能”,而她依旧写啊写,直到写到一个纸张右上角的乘法计算式时,她也没有停笔,飘逸地唰唰唰几下,清洁的文字落到上面,新来的笔画和旧有的字迹混杂交融在一起,顿时,我看不清她写些什么了。此时,我的眼泪都涌到了眼眶边了,硬是不好意思让它盈出来,“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买不起草稿纸,而她就坐在我对面,一样是大学生,一样是要考公务员……”我心里的难过你们是可想而知的,换做是你在场,你也会被触动的。当我们在牢骚买不起车,买不起房的时候,有的人,却买不起一本草稿纸!


  我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前几天刚买的信签纸,一块五买的,本打算用来练习一下申论,后来在前两页打了一下草稿。我把我打过草稿的两页撕了后,递给对面正在专心练习的她,


  “拿,我刚好有带草稿纸。”我说。


  “不用了……”她害羞的摇摇头。


   “没关系的,我刚好有带嘛!”我知道做人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让别人觉得你是在做人情,不然人家会很难接受。


  “嗯……谢谢啊!”她很不好意思地接过去,撕了一张,然后把剩下的一本还给我。 


  “不用了,你拿着用吧,我有很多的,你看——”说着我抖擞一下手边的空白纸,“你看,还有很多的……” 说得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所谓的很多其实也就是四五张空白的A4纸。


  “谢谢啊!”她笑了笑,然后把那本信签放在手边。


   “没有啦……”我也赔笑了一下,其实我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后面就自顾自的看书了,毕竟是在图书馆里,不好得儿女情长的。 我在考虑要不要留个电话,等明天送点纸啊、笔啊等等这些文具来给她,毕竟我有很多嘛!但是我又觉得刻意地这样做感觉有点看不起人家似的,要平等地帮助她应该怎么办才好?但话又说回来,我自己尚且是一个无业青年,自身温饱都不能解决的,怎么帮她?我一直在想啊想,纠结着。


  过了会儿,她要走了,跟我说“再见!”我也向她招招手。电话算是没要到。再过了一会儿,我也走了。


  回宿舍的途中,我想了很多,但是思维很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考虑些什么。是该感动自己的作为呢?还是该同情这位女生的遭遇? 明天是不是要买点文具送给她?以后是不是要多省点零花钱捐资助学、捐献给希望工程?……


  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觉得:算了,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改变不了你的命运,你也改变不了我的生活方式。我不是耶稣基督,也不是如来佛祖,我没有义务,更没有能力去解救天下苍生。每个人的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有通过努力、奋斗才能改变自己。而我能做的,唯有是考入公务员,打入体制内,尽我所能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公平,让所有人,无论出生贵贱能都有平等的权力去追求幸福。那样的幸福是靠辛勤劳动创造的,而不是靠坑爹,靠特权得来的,否则这个世界上就会有人永远翻不了身。看着她手中的公务员教材,我很欣慰,真心感谢国家给每个人提供了平等的升官发财的机会,只要能考得起!同时,我真心希望她能考起,但前提是她报的不是塔甸1026那个岗位!


  尽管今天的我很让我感动,但是我也没必要为此去刻意地改变自己。明天,我依旧会花去花1.5元买一本新签,也会去花15块钱买包烟,同样会花150块钱去吃顿饭……因为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包括今天的所作所为也只是我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我就是我,一个善良的屌丝,懂得予人玫瑰,手留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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